第360章 我就知道……5000万太难了(2/3)
声的劲儿,连田壮姐都得借你半截袖子擦眼泪!”田壮没说话,只是把自己那杯酒推到段奕宏面前。琥珀色液体在灯光下晃,映出他鼻梁上一道浅浅的旧疤——那是十二岁帮父亲卸煤车时,被滑落的铁链扫的。疤痕淡得几乎看不见,此刻却在酒液摇曳的倒影里,清晰得如同刻刀新凿。
段奕宏端起杯子,这次没喝,只是用指腹反复描摹杯壁冰凉的弧度。窗外暮色渐沉,街灯次第亮起,昏黄光晕透过玻璃窗,在油腻桌面上投下浮动的光斑。他忽然问:“班长,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跟你对戏,演《雷雨》四凤吗?”
田壮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声:“当然记得!你念‘我是四凤,不是四凤’,念得跟背乘法口诀似的,还是错的——周朴园根本没说过那句!”
“可你当时没纠正我。”段奕宏看着她,眼眶发热,“你蹲下来,抓着我的手说:‘错了才好,错的地方,才是你自己的。’”
包间里又安静下来,只有电扇在头顶嗡嗡转动,搅动着辣椒与花椒的气息。高虎悄悄把手机调成静音,屏幕亮着——是刚收到的短信,来自北影厂制片科:“段奕宏先生,明日九点,文化馆三楼会议室,剧本围读。请携身份证及学生证。”
段奕宏把手机扣在桌上,手指压着屏幕背面,仿佛能压住那行字里奔涌的潮水。他起身,从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硬壳笔记本。封皮边角磨损严重,露出底下泛黄的牛皮纸。他翻开,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铅笔字,页脚卷曲,有些字被反复擦改,留下灰黑的毛边。
“这是我写的……李彧日记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让三人同时倾身向前。
田壮接过本子,指尖拂过扉页一行小字:“1978年冬,于西山砖厂。”纸页微潮,墨迹被手指摩挲得发亮,像一条蜿蜒的暗河。“你什么时候写的?”
“从知道试镜开始。”段奕宏指着某页,“这里写他第一次‘回去’,看见母亲没死于那场车祸——我查了燕京日报1978年12月档案,那天西山公路确实有雪。我按着报纸上天气记录,写了三天三夜。”
高虎凑近看,指着一行:“‘她围红头巾,站在雪里数麻雀,数到第七只时,麻雀飞走了。我数到第七只时,雪停了。’……这他妈是诗啊!”
“不是诗。”段奕宏摇头,目光落在本子某处一处深深凹陷的铅笔印上——那里本该是一行字,却被反复涂抹,只剩纸纤维断裂的毛刺,“是李彧的病灶。他每次‘回去’,现实就多一道裂痕。这页,我删了十七遍。”
大天突然伸手,按住段奕宏搭在桌沿的手背。掌心粗糙,带着常年握扳手留下的茧。“你写这些时,想过自己吗?”
段奕宏怔住。
“你爸在砖厂干了二十年,你妈病退在家,你交不起学费,靠给印刷厂糊火柴盒攒钱买书。”大天声音低沉下来,像钝刀割开厚布,“你总说演戏是逃出去的窗户,可你忘了——窗户外面,也是你要扛着走的路。”
田壮轻轻合上笔记本,将它推回段奕宏面前。她拿起筷子,夹起一块泡在红油里的千层肚,仔细剔掉上面附着的碎花椒,放进他碟子里。“吃吧。吃完,咱们去趟文化馆。”
“文化馆?”高虎皱眉,“那地方不是早荒着了吗?”
“没荒。”田壮站起身,拎起帆布包,“司齐老师昨天打电话,说三楼那间老放映厅,改成《蝴蝶效应》临时创作室了。投影机、幕布、旧胶片柜……全搬过去了。他说,要让李彧的故事,先在燕京最老的光影里活过来。”
段奕宏攥紧笔记本,硬壳棱角硌进掌心。他想起司齐办公室墙上那张泛黄照片——1953年文化馆第一届电影培训班合影,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