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刘备:寡人德行自愧不如太傅也!(1/3)
却说孙羽自铜雀台宴上被刘备当众逐出,虽面色从容,心中也确实没什么波澜。他乘一辆青布小车,不张仪仗,不随从者。
只带了贴身小僮一人,悄然回到太傅府中。
此时已是亥时,邺都的大街上...
邺城南门之外,朔风如刀,刮得军旗猎猎作响。袁谭立于高台之上,玄甲映雪,腰悬长剑,身后八千精锐列阵如林,铁矛森然指向城垣。他目光沉静,却似有火在眼底暗燃——不是为功名,而是为那被围困一月、终将倾覆的旧日宗庙,为那被钉在耻辱柱上、至今未得昭雪的父兄之名。
城头守军已显疲态。连日惊惶之下,箭垛间人影稀疏,火把摇曳不定,偶有士卒倚墙打盹,被监军鞭声惊醒,慌忙挺直腰背。审配独坐敌楼,面色灰败,手中竹简早被攥得卷边发脆。他并非不知大势已去,只是不肯信——袁氏四世三公,岂能亡于一介织席贩履之徒?可眼前现实却如寒冰刺骨:毛城陷落,吕翔授首;邯郸失守,尹楷尸横野;白沟水道已被汉军战船封锁,粮船寸步难行;更兼许攸叛逃、黄祖吕翔倒戈、郭图密使往来不绝……桩桩件件,皆如钝刀割肉,无声无息,却教人血尽筋断。
忽听鼓声震地,自南而北,滚滚而来。
袁谭抬手一挥,中军号角呜咽而起。张飞率五千锐卒,扛云梯、推冲车,如潮水般扑向南门。与此同时,邓翠领三千铁骑绕至东门,袁尚引两千弓弩手伏于西门之外,只待一声令下,便万矢齐发。三面合围之势已成,邺城再无退路。
审配踉跄奔至南门,扶着冰冷女墙向下望去。只见汉军阵中一人白马银枪,跃马而出,正是甘陵。他未披重甲,仅着素袍,腰间佩剑斜插,面容清峻如初春霜刃。审配心头一颤——此人当年随袁绍赴幽州平叛,曾单骑斩乌桓渠帅于阵前,后又亲提短兵登城破蓟县,实为河北第一等骁将。而今他竟站于敌阵之中,衣袂翻飞,气度凛然,仿佛不是来攻城,而是来收复故土。
“甘陵!”审配嘶声喝道,“汝父孙文台,亦曾效命于本初公!汝今助贼攻我冀州,是欲令孙氏门楣,永堕泥涂乎?!”
甘陵仰首,目光如电扫过城头,唇角微扬,却无讥诮,唯有一片冷冽:“审公此言差矣。孙氏门楣,不在袁氏门下,而在青史之间。昔日岘山一箭,非为私仇,实为天下正纲——孙破虏讨逆伐暴,死得其所;袁氏纵容部曲劫掠百姓,苛敛田赋十倍于前,致使饥民易子而食。若此亦可称‘效命’,则忠义二字,早已烂在粪土之中。”
话音未落,忽见城下烟尘大起,一骑飞驰而至,竟是袁谭亲至阵前。他翻身下马,解下腰间佩剑,双手捧起,高举过顶,朗声道:“审公!备念汝辅佐先父数十年,鞠躬尽瘁,不忍加害。今城中粮尽,百姓饿殍枕藉,若再固守,不过多添冤魂耳!备愿开东门,放汝及阖城吏民出城,任尔归隐山林,或投奔他处,绝不追杀!”
审配闻言,浑身一震,手指几乎掐进掌心。他望向城内——炊烟早已断绝,街巷间偶有孩童哭声,凄厉如鬼鸣;妇人抱瓮取井水,桶底 scraping 石壁之声清晰可闻;老兵倚墙而坐,枯瘦如柴,眼窝深陷,竟连怒骂之力也无。他忽然想起半月前,陈琳曾悄悄遣人送来半囊粟米,说是夫人从私库中省下,托他转交审配家小……那米粒尚带温热,如今想来,竟似最后一口人间烟火。
他缓缓闭目,良久,忽而长叹一声,摘下头上金冠,掷于地上。金冠滚入泥中,沾满灰土,一如袁氏百年威仪,终成齑粉。
“开城——”
声音低哑,却如惊雷炸响于城头。
城门吱呀开启,吊桥缓缓放下。袁谭命张飞率五百亲兵入城,分驻四门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