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1章 千帆过境定沉舟（二合一）(3/3)

中心，无数青铜锁链自虚空中浮现，锁链尽头，皆系着合初老道的虚影——有少年时执剑问道的意气风发，有中年时镇守山门的肃穆威严，有老年时渡劫时的惶然挣扎……所有虚影，同时伸手，抚向自己眉心那枚早已消失的藤瘤。

    “承劫……承劫……承劫……”亿万合初虚影齐声低语，声音叠叠重重，直贯九幽。

    柳洞清立于漩涡中心，周身墨焰升腾，焰中，九道虚影盘坐，正是《万劫藤谱》所载九劫形态！他缓缓抬起左手，指尖凝聚一点幽光，轻轻点向合初老道额心——那里，藤瘤虽毁，却有一道更细、更韧、更幽暗的墨线，正从眉心延伸至后颈，再隐没于衣领之下。

    “最后一劫，名为‘蚀主’。”柳洞清声音平静，却令诸道君遍体生寒，“此劫不伤躯壳，只蚀道基。你万象剑宗三千载传承，八百部典籍，七十二重禁制，皆由你一人神念维系。柳某今日，便替你……卸了这副担子。”

    指尖幽光落下。

    合初老道身体猛地一僵，双目圆睁，瞳孔深处，无数细小藤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啃噬着他神魂本源！他张嘴欲呼，喉间却只发出咯咯之声，下一瞬，整个人如同被抽去骨架的皮囊，轰然委顿于地，唯有那件绣着“万象”二字的道袍，在墨焰中猎猎作响，袍角所绘的星辰图，正一粒粒黯淡、剥落……

    “山门……”合初嘴唇翕动，吐出最后两字，随即，整座万象剑宗山门，连同其下绵延万里的灵脉，发出一声沉闷的、仿佛大地垂死的叹息。山体表面，无数墨色裂痕蛛网般蔓延，裂痕之中，新生藤蔓钻出，嫩绿、柔韧，顶端，一朵细小的、尚未绽放的墨色花苞，正微微颤动。

    柳洞清低头，看着自己掌心。那里，一株半寸高的墨色幼藤，正悄然生长。藤身晶莹，内里，似有九轮微型日月缓缓轮转。

    他抬头，目光扫过诸位道君惨白的脸，最终，落在远处幻象大泽边缘，舒华兆生道君惊疑不定的脸上。

    “太元仙宗，”柳洞清声音不大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你们当年，也参与了焚山祭。”

    舒华兆生道君身形剧震，手中玉圭“啪”地一声，自行裂开一道细纹。

    柳洞清不再看他，转身，踏向那片缓缓旋转的墨色漩涡。漩涡边缘，墨汁翻涌，凝成一行行古老篆字，字字如刀，刻入虚空：

    【藤生劫起，山倾脉绝。

    今我柳洞清，承万劫之名，立炼妖玄宗于墟上。

    自此，阳世无圣地，唯我炼妖玄宗，为万劫之主，为诸道之劫！】

    墨字未落，漩涡深处，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苏醒的咆哮，悍然炸响！整片中州天宇，为之黯淡三分！